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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外年华 : 讲给妈妈的故事

时间:2017-11-22 来源:原创 作者:司龙采 阅读:9
  

│ 卡罗琳娜阿姨

在海外打拼,所有一切都要靠自己应付、处理。你要适应新环境,你要学习这些对你来说是新的东西,而在这却已是古老而传统的习惯,你要处理好自己的生活和日常工作。有了小孩,白天要工作,有时会是很早出门,很晚才能回来,这样就不得不找阿姨帮忙在家里照看孩子。

我想很少有人像我一样从大女儿出生到她 15 岁,一共有过 21 位阿姨曾经在家里帮忙。大女儿出生后 5 年又有了小儿子,除了最后一位东北人小梁阿姨是中国人外,其余 20 位都是当地人。

白天有阿姨在家照顾孩子,上班时心情会踏实许多,可家里又给我增加了许多检查工作,所以心里很烦。每天回家总是先要用两眼扫一下少了什么东西没有,这好像形成了一种下意识动作。
每次回家不是看到油瓶子被倒走半瓶,就是洗衣粉少了半袋,或刚买的大米袋扁了,冰柜里的肉没有了,等等。刚从国内给索菲娅买的小巧精致的紫红外壳的 MP3,不到两周就再也找不到了。

家里一个抽屉里有一个钱包,里边有我给家里留的零用钱,如家里缺什么东西,阿姨拿这里的钱去买,然后把每次买完东西收款机打出的小白条贴到家庭支出本上。当钱包里的钱快用完了,我再给补充,并记到本上注明几月几号现金是多少。每天我回家要看看这个本,阿姨今天买什么东西了没有,家里的零用钱还够吗。最重要的是那张收款机打出的小白条上的东西都在。打开冰箱查一下,黄油有吗? 6 盒酸奶在吗?上面打的奶酪怎么没有,肉片这里写的是 20 克,怎么就这么几片?

一天下班我带着朋友陈杰来家,让他帮我修修地板,好几块板都翘起来了。他在这方面很有一套。我一般 5 点半左右到家,阿姨从厨房的窗户看见我的车回来,她早就做好走的准备。这时在家帮忙的阿姨叫彻兰娜,她本身是波兰人,现在已有捷克永久居住权,全家都在捷克。她已 60 多岁了。

我们都在门口碰在一起,天热,门是开着的,阿姨正脱掉室内拖鞋换鞋。我说:“您好,要回家了。”“噢,你回来了,我该走了。”这时我看到她那硬塑料条编织篮子,敞着口。我对陈杰说:“陈杰,你看她篮子里那只大苹果是我给家里买的,她拿走了。那苹果特别大,像小茄子一样,是从法国进口的。
我买了 4 只摆放在家里。”“妈的,让她吃了,不吃完不能走。”陈杰生气地说。我说:“我们只装没看见让她走吧,能让人就让人。”我们所说的话全是用中文,阿姨根本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。

彻兰娜阿姨很能吸烟,几乎一支接一支,而且喝酒也行。一次和我喝芬兰伏特加,烈性白酒,她能喝好几杯。可是她瘦得好像只剩骨头了,戴着一副眼镜,穿短袖衣服时,胳膊骨头和筋都能看得清清楚楚。一阵风似乎能把她吹倒。她哪里能把这么大的苹果一下子吃掉,只能理解为她今天回家有新的斩获而已。

2005 年孩子都大了些,朱利安 6 岁了,9 月份上学,还得有阿姨帮助照顾家里和帮助孩子们的作业。8 月份我们打广告招家庭阿姨,最终我们选了一位岁数大的阿姨,67 岁,她是一位教会医院产科护士,她说她一辈子接生的婴儿得有上千个,退休后就打零工,给人家照顾小孩,现在帮助两家人照顾小孩,想再做一份工。

这位阿姨叫卡罗琳娜,卡罗琳娜在我们家工作时间很短,也就是一个月左右,都是半天。由于她原本两位孩子家长的工作变化,她在那的工作时间也相应变化。所以就不能再来我们家工作了。她一天要从早到晚在那两家孩子之间工作,穿梭。回家每天都很晚,睡个觉起来又去人家工作了。
卡罗琳娜家住市中心,布拉格 2 区,家里没别人,也没任何亲戚,也没子女。她一个人,像一个年轻的打工仔,生活很有热情,家里养着一只鹦鹉,挺大,说这个品种的鹦鹉能活 50年,她死了,鹦鹉还活着,她给它取名叫布迪。有时我带着孩子去她家做客,她就把鹦鹉从笼子里放出来,让孩子们看着玩。虽然卡罗琳娜在我们家工作时间很短,但一直保持着来往。原因是她每逢过节日都发来手机信息问候节日快乐。她记着我们全家每个人的生日。只要是谁生日的日子,她总是要赶来送上礼物。如孩子妈妈生日,她可能带来花,如孩子们谁的生日她总要带来蛋糕或甜食,自己做的或者买的,我过生日或送来袜子或拖鞋等什么礼物。她每次来我都给她倒杯酒,给她做条鱼,她爱吃鱼。

如果哪天卡罗琳娜偶尔休息,或者有半天休息,也总是打电话叫我们全家去她家做客,她会给我们做饭吃。每次去她家总是大开着窗户,一个小而旧的收音机放在中间桌子上开着大音量,她一边听着收音机里唱的歌曲一边忙着做饭菜。平时她根本不在家做饭的屋子,一下子摆得到处都是盆碗等炊具和杯子。

她照顾的孩子父母要是上夜班,她就得晚上在人家照顾孩子睡觉,如孩子父母 12 点下班,那她晚上 12 点才往自己家赶。所以她工作休息时间根本没有规律,而且一天都要奔波在来回赶车之间。常常半夜才回家,饿了,吃点冰箱里的什么冷餐。这样她的胃老是不舒服。一次她过生日我们给她送去一个微波炉礼物,好让她晚上吃东西时,热一下。她的手机被偷了,我给她买了个手机。2006 年暑假我带着孩子去法国巴黎度假,她给了我一张照片和一份旧法文报纸复印件,说让我帮她了解一下这个人的情况,这是她的妈妈,是一位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巴黎歌剧院的歌手,法文报纸是对她妈妈的评价。照片上的人很年轻,也很漂亮,大概二三十岁,报纸上是如何评价的我们也看不懂。我到法国后让朋友老唐的爱人小谢帮助打听,小谢现在巴黎歌剧院唱美声的,但最终也没打听到情况。

2008 年,有一天她来我家做客,跟我说:“司龙采,我很喜欢索菲娅,我也老了,家里没什么人,我那房子很好,想给索菲娅,如果你同意,哪天让索菲娅跟我去办一个公证手续。”我说你让我考虑一下,索菲娅还小,才 14 岁。过了一个月左右,她又打电话问起这事,我说那房子我们不要,自己的房子够住了,你看给你的别的什么朋友吧。她的房子至少要有四五百万克朗的价值。

2008 年圣诞节快要到了,她打电话来说给我们每个人的礼物都准备好了,但现在病了不能来,等过一段好些时再送过来。我问得了什么病,是否需要帮忙,我们过去看看她,或帮她采购些吃的喝的等东西。她说自己可以,不让我们过去看。圣诞节过后 , 一天我打电话问她病恢复得如何,是什么病,能否过去看她,或帮她采购些什么东西。她说病恢复得稍好些,还是没告诉我什么病,也不让我们过去看她。说到复活节时,天暖和些时应该可以来我家做客,并把礼物带来。
复活节过后,大概是四月二十几号,我给她打了电话,但电话不通,可能关机或手机没电了。当她打开手机充电时,就会看到我给她去过电话的信息。大约过了一个星期还没有她的信,我又给她打电话,连打了几次都是一样关机。以后打过多次电话,再也无法与她取得联系了!卡罗琳娜失踪了!

今年(2012)大约 5 月份,一天索菲娅在市中心碰见阿姨依维齐齐娃,她是卡罗琳娜的朋友,由于卡罗琳娜在我们家工作时间很短就不能继续做了,她就推荐了依维齐齐娃来我家帮忙,依维齐齐娃跟索菲亚也说,卡罗琳娜失踪了!

阿姨依维齐齐娃在我家一共干了半年左右。刚到我家工作的第二个星期的一天下午 5 点多钟我开车下班回来,看见她背着一个蓝色的大塑料袋,比大麻袋还大,满满的,正往汽车站赶。因她知道我 5 点半左右到家下班回来。我赶紧停下车,喊她,“阿姨你背的什么东西?”她说:“这是在你家收拾房间不要的东西,该扔掉的。”就走了。


晚上我脑子里一直在想她背走什么东西了,那么一大包。她也能背得动,看来不是那么重,也没见家里少什么东西,明天一定要问问她。第二天她来家上班,11 点钟,我一般是午饭后去公司看看。我就问她你昨天背走一大包什么东西丢掉的?她轻描淡写地说,收拾房间一些旧被里没用,占地方,我就都给了我们那一些无家可归的人了。她家住在 8 区,跟我们是一个区,离我家也就 4 站地,在动物园附近。我听了也就没重视,但告诉她,以后丢什么东西要先让我看后再丢掉。


冬天到了,我们每个人的被子该换厚被里了,冷了,可是怎么找也找不到,这时才想起来,阿姨依维齐齐娃给丢掉了。那可是我给家里每个人去年冬天买的全新的,她当真给扔掉了?

瑞特先生大约三十七八岁,是搞电脑软件、电脑程序的,自己有营业执照,有自己的一批计算机客户和服务对象。他也一直是单身,有一个姐姐在英国。每年夏天和圣诞节他都要去英国看望姐姐。在捷克他除了电脑、网上的客户服务,每周六到布拉格一个业余乐器演奏俱乐部拉大提琴,这是他的爱好。

跟瑞特先生认识也是由卡罗琳娜阿姨推荐的,他俩是邻居,都在 6 楼左手楼道。门挨着门。公司有时电脑出问题时,就叫瑞特先生来做服务,他水平很好,话也不多,很随和。这样家里孩子的电脑有时有问题也给他打电话,他到家里来修电脑。关于卡罗琳娜的事多次问他,他也找不到她,敲门也没人,一直也见不到她了。他说:“她失踪了。”

2011 年 9 月份朱利安的电脑又有问题了,我是一点都不懂,朱利安急得老拍电脑。我说给瑞特先生打电话让他来看看,傍晚他来了,很快把朱利安的电脑修好,晚上在我家吃的晚饭,我给他烤的肉,他爱吃肉,爱喝酒。我跟他说,明年初我们公司要搬家,到时重新安装电脑的工作,你来做,他回答“没问题,你们是我的老客户了”。

圣诞节又到了,瑞特给我们发来电子邮件圣诞卡及问候的邮件,感谢多年来的合作,希望来年合作更好。

公司新建筑,2 月底建成,3 月份验收交给我们钥匙。从 2月份我们就开始和他联系,但是无论是打电话还是发邮件都没有回复,手机总是关机。他也可能去英国看姐姐去了,但手机有漫游,电子邮箱也会收到我的信的。一直到现在 8 月份了,也没有回信。瑞特先生也失踪了!

“你信还是不信?”欧洲有一个系列的电视节目,就是这个标题,每个故事很短,都很离奇,但其中都包含着一定寓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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